CR君

一个废话很多的人/漫威粉/目前在ow坑

有关异乡人的痛痒

凌晨三点,皮肤底下爬行的隐约瘙痒唤醒了我。没有睁眼,随便用手狠狠抓了几把,爽。虽然我知道第二天那里就会留下几道长长的平行的血痕,像是被一只喵星人袭击过。

抵达广州的第三周,终于扛不住在湿热的天气里还闷在不透气迷彩服里的皮肤开始抗议,起了一层层红色的小颗粒,奇痒无比,越到夜晚越变本加厉。辗转反侧的夜晚里我昏昏沉沉地想着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离家三千四百多公里的城市,几乎在中国地图上画出一道对角线。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拍下了家乡秋日格外澄澈高远的天空,并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为了这样的天空,也要留在北方。如今我看到了,南方晴朗的天气里天空也是通透的磨砂蓝,只是我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站到那阳光底下去,因为它给我带来的不再是懒洋洋的温暖而是火辣辣的晒伤。

人就是这样永不满足的生物,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而我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我的家乡有一种普遍的观念,即孩子出去念书走得越远越好,去看看更好更大的世界,如果有能力就不要再回来。这种颇有开拓意味的观点显然只能来自欠发达地区父母对孩子的美好祈愿。我的家乡,她够美、够辽阔,却也有着种种无奈。她的儿女们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开枝散叶。我的朋友们,他们也都飞到了地图的各个角落,从今以后的大半年我们只能活在彼此的社交网络中。

《霍乱时期的爱情》里这么说故乡:回忆在上面蒙了一层虚幻的光环,使它看起来比实际要美丽得多。推论至人生中的种种事物又何尝不是如此,没得到的永远是红玫瑰和白月光,其中多少都是自己的想象。对于远方,亦适用。很多时候,尤其是没得选择的时候,我会藉由幻想来填充脑袋的空荡。说得矫情一点儿,它就是我心灵的热牛奶,时不时就要来一杯,让我的双腿更有力地走下去,免得因为缺钙而腿肚子抽筋。

医学上曾经把痒定义为轻微的疼痛。后来证明接受两种刺激的感受细胞是完全不同的,就像两个相似的双胞胎兄弟,一个性格直来直去,一个让人欲罢不能。汉语里形容疼痛的词汇相当丰富,刺痛,绞痛,酸痛,切肤之痛,痛不欲生……反观形容痒的词语则贫瘠得可怜,其中多半还和人的心理活动有关。痒,就像是皮肤下的3V电流,不足以致命,却依然流窜在皮肤下让你无法忽视。痒,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渴望,是介于可望和可及之间的惆怅,是舌尖在接触到熟悉的滋味时泛起的一层小疙瘩。痒不教人难以忍受,而像一只窝在膝头的小奶猫,时不时地舔舔你的手,像是在说:我在这儿呐。

至于对付皮肤上的痒,我更倾向于把它转化成纯粹的痛感。把水温调到最高淋在上面,细小的刺痛便取代了痒,火辣辣地令人痛快。痛快,这真是个好词儿。

没什么好写的了,放一段李健的歌词。他是个令我钦佩的歌手,只写有温度的歌谣。

                                           

是什么力量让我们坚强
是什么离去让我们悲伤
是什么付出让我们坦荡
是什么结束让我们成长

是什么欲望让我们疯狂
是什么距离让我们守望
是什么誓言让我们幻想
是什么风雨让我们流浪

月亮高高挂在了天上
为回家的人照着亮

                                                          贰零壹柒年玖月拾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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