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忍

由贫乏生爱欲,丰饶而陌生

写给辺太太的《电光揭示板》

“这人间苦什么 怕不能遇见你
    这世界有点假 可我莫名爱上他”
                                           ——陈升《牡丹亭外》

只有在火车上有这样的机会,观赏太阳从地平线冒头,到完全升到当空的过程。四时半醒来,浑身舒畅,全无睡意。这也是只能在火车上发生的奇迹。走廊在黑暗中衍生到了无限,直至车厢尽头荧光绿的指示电子板。
在这种情况下,我读到了@辺 太太的《電光揭示板》。太太历时半年完成的作品,一口气读完,意犹未尽。
我想用一种现象来描述我读《电光揭示板》的感受。西北多山,有山即有隧道,隧道之间的距离极短,景致被切成一段段。上一秒看到的是阳光坦荡的平原和群山,还未来得及打开手机来拍,下一秒就陷入双耳胀痛的黑暗。那些美好的、温暖的、光芒万丈的,转瞬即逝,最高清的镜头也无法还原,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直到眼眶酸痛也不移开目光。之后,有预料不到的黑暗道路,要去走。或许隧道本身并不黑暗,但与那些景色相比便会黯然失色。
于绿间和高尾而言,人生最闪耀的年月,莫过于那三年。篮球,汗水,不屈不挠,少年的骄傲,心意相通的伙伴和恋人。年少的时候太任性,最坏的一面总留给最爱的人,任意摔打心爱的人和物,以为这样才能证明不离不弃。这句话对亲情爱情友情同样适用。后来才明白相遇,相爱,相知,相聚是多么难以发生的小概率事件,世界上这么多的人,怎么偏偏就遇见了你,怎么偏偏就没了你不行。那是种“把情窦初开和爱和性和婚姻一锅煮的关系”。(潘向黎《白水青菜》)
没有人能够永远年少轻狂。被生活的风浪抛起又接住,骄矜粉身碎骨,几乎每个人都要经历。可日子总要过,唯有岁月无可回首。

事实上,这世界确实是谁离了谁都能活,只是这生命旅途中的风景发生了或显著或微妙的不同,像是被悄悄换掉了一条木板的船。起初你不在意,离得越远便看得越模糊,模糊带来朦胧,朦胧带来美感,所以开始怀念未被改造的自己。可是,生活啊,就是不断换掉我们身上的木板的过程。
再次见面,高尾成了按部就班的上班族,绿间丢了事业丢了骄傲,也必然丢了爱情。那不是仅凭喜欢就能在一起的年纪了。两个人在彼此之后都爱过别人,相伴走过更长的岁月,在某个路口失散。曾经总是高尾缠着绿间,如今绿间最落魄之时想起的是高尾。绿间不说,高尾也不会主动问。看到那个人的脸就回到了曾经共享的那段闪光的岁月,他们对彼此的认知就停留在那个时候。可人,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回忆里。
我非常喜欢高尾说的那段话。
“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我不会说什么一切都会好的,总有好有坏,我们也可能再次分开,或者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生活,正确的选择,说不定没有正确可言,也没有错误一说,我们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而已。”
诚然如此。我想这也是辺太太真正想说的话。
无可替代是相对的,通常是经历而非特定的人。
在过生活的同时也跟着生活走,没有人是完整的操盘手。但仍要感谢命运机缘,在懂得之后的两人还能不带着负担重逢。对于自己站的cp总是希望他们在兜兜转转之后仍能够在一起,用文字来宽慰现实。突然想起母亲讲过的那句话,大意就是光有爱情搭建不了婚姻,但爱情是搭建婚姻最初的目的。生命中我们会爱上许多人,有浓有淡,但爱是相互的,走到最后的人才能给你最长情最宝贵的爱。
就像那首歌唱的,“我的眼泪,不仅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十年复十年,隧道中的人仍然怀念,太阳跃上地平线时那一刹那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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