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君

一个废话很多的人/目前在ow坑

野火

野火
      明天就十八了,写点东西自嗨一下。
     
     
     傍晚时分,雨点敲打屋檐的声音越来越响。她走到炉子旁边,把冻僵了的手伸到炉子上方,才发现火苗不知何时早已熄灭,灰烬是火的尸体,冰冷地躺在炉子底部。她不得不去外面找一些火源,来度过这个难捱的夜晚。
     她抓起滑溜溜的雨衣披到肩上,走进雨中,走过一栋栋空了的石头房子。那是其他村民的房子,或者说原村民的遗留物,他们早已离开,因为这场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雨。石头表面在湿润的空气里开出一朵朵苔藓,黄色,绿色,灰色。他们说你也赶快搬走吧,大雨会把整个村子都冲走。他们说她的木屋过不了几天就会受不了潮气而彻底垮掉,到那时她就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主意了。可是过了这么久,她那栋摇摇欲坠的木头房子始终站得好好的,在雨点的侵袭下吱吱呀呀。
     她在找一种叫做野火的花。那是这里特有的火源,花瓣即是燃烧的火焰。先祖们崇拜它,祭奉它,把它鲜红的花瓣涂抹在壁画上。它们曾经那么美,满山遍野,宛如动脉中突突搏动的血色染遍了整条山谷,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它的花瓣点燃了一簇又一簇火焰,漫长寒冬里唯一热源,无尽黑夜中一星光亮。现在它在天空无止境的泪水中停止了开放,像它们出现时那样成片地消失,杳无音信。
然而她知晓这不幸的一族遗留的血脉残存的地方。一个岩洞,奇迹般地护住了一丝红色。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光脚在泥水中打滑。她小心翼翼绕过死去田鼠的尸体,和任何可能泛着泡沫的泥沼,任何一个都可能是深渊。岩洞就在眼前了,她加快了步伐。走着走着,突然脚底一阵钻心地疼,原来是一根刺儿草钻进了她的脚底板。她忍住疼痛,单脚蹦跳着靠近洞穴入口。在稍微干燥的土地上,她仔细看清了背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用手指揪住草茎的根部,一使劲拽出了那根黑色的刺。伤口又深又窄。她叹了口气,那些炉子里的灰终于派上了用场。她回头望着山洞深处——原先闪着红色光亮的地方全都陷入了黑暗,深不见底。她突然就失却了再往下走的勇气,呆呆地坐着,脑海中是曾经泛滥的鲜艳,耳边是接连不断的噼啪声。
不知坐了多久,天黑了下去,只有噼啪声还在不断地响着。在黑暗里,一点点光线却从她的身侧顽强地投射过来。这一点光线仿佛一只手,将她从过往的无尽幻梦中拉扯出来。她偏过头去,野火的花瓣就在她身旁绽放着,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替它堪堪挡住了雨点。它就在岩洞边上,在她旁侧,而她到现在才发现。它浑然不知从天而降的洪水,亦不知它的同伴曾经的辉煌,她想,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全然绽放。她跪在地上,用手指拢成伞盖的形状罩在野火身上,火苗状的细小花瓣灼热地舔舐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她无声地哭起来,啜泣声慢慢扩大,终于演变成嚎啕,在倾泻的雨声中犹如一滴水珠融入了咆哮的海洋。与她双膝相接的土地泥泞而柔软,雨滴汇集成的小小湍流冲刷着,把小小昆虫的尸体送到她的脚边。
野火仍然被她拢在掌心里,带着热量,温暖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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